我们有教学生艺术,只是下课钟响声就不管了:除了去故宫,美感教

  • 2020-07-10

某立委以「美感教育」质询教育部长,提出了当前流行的数量管理思维,期待强化学生美感。方法是:「全国国中生在毕业前,要去两厅院看表演,去故宫看展览,至少一次。 教育部长说:这是个可以思考的方向。」

我想到了某次上厕所的经历。

某次,我去台北市内相当富盛名的某高中演讲,开讲前去上厕所。厕所不髒,没有臭味,但是有块丑陋的纸板卡在门上,粗劣的笔迹写着:「便池坏了,请不要用」。小便斗上的水管和旋钮,满是锈蚀。洗水台边的硅立康,生满霉班。

什幺样的学校环境,养成什幺样的美感

这个情况不是偶然。台湾大部分的学校,从建筑,到设备,到摆饰,有什幺样的美感?创意?风格?品味?毫无。尤其是那些有点历史传承的各地名校。

某一次去一个号称明星高中的学校,拜访他们的某个社团,该社团社办在地下室。走进那个地下室,我看到的是一片阴暗,书报、垃圾、椅子、文具…杂乱堆置,油漆剥落而且生霉,地板角落有难以描述的髒垢,空气中有股异味。若是我是被蒙眼带到这里来,我会猜这是牢房、穷困未开发国家的牢房、或是废墟,而不是明星高中许多社团的共同空间。

我非常好奇,这两所学校的美术老师,对学生生活与学习环境这幺丑陋,是否有感触。也很好奇,当学生们上完美术课,看完课本上的名家彩画、投影片上的大师雕塑后,去上厕所,和眼前十公分的霉斑垢近距对望,或走进地下室社办,看到满走道的骯髒杂乱,心中想的是什幺?

而这两所高中的学生,去参观故宫、听音乐会的比例和数量,绝对远高于台湾平均值。我对他们未来的美感,乐观吗,还是悲观?

如果说,台湾学生缺乏美感素养,问题很可能不是出在参观故宫、听太少。而是他们误以为美感只该存在故宫、只可能出现在音乐会里。而这个想法(也就是立委先生脑中的想法),就是造成台湾普遍缺乏美感的原因。

我们有教学生艺术,只是下课钟响声就不管了:除了去故宫,美感教

我们有教学生艺术,只是艺术修养结束在下课钟响声;我们有要学生创作,但创作被被囚禁在四开画纸上。我们教美感,还是用「作业」为基础,而不是用「生活」为主体。甚至,还有很多高中老师,美术课发考卷进行知识测验,用选择和填空题来测验学生的美感素养。

「教育部要我们设计教创意的课程,方式是发给每个老师一个制式表格,要求每个老师完整填写,向上呈报。」某一个高中老师对我说,满脸苦笑。

从作业、分数,和制式表格中解放的美感教育

培养美感,方式何其多,要求学生进故宫向文物顶礼朝拜,绝非唯一,可能并不见得有效。要教艺术,有一个值得实验的方式,极少成本,甚至产生立即效益,就是鼓励学生察觉他们身旁的丑陋、美感真空,无论在教室、厕所,还是地下室。

然后,他们用美术课的时间,做出大大小小的创作:挂画、彩绘、修理、清洗、去汙、改装…实际地美化他们的环境。而学生的成绩,不妨由其他同学共同评价,让大家感谢将学校变美的那些人,让他们成为中活中的美感英雄。

美感,如果没有根植于生活,如果不是时时刻刻分分秒秒,如果不是和呼吸一样自然,那就不是对美的「感觉」,或「感知」。宜家(IKEA)能从瑞典发迹,成为世界知名家俱品牌,为什幺?如果我们去看看瑞典每一户人家、每一个高中,怎幺妆点他们的厕所和桌椅,就知道这件事不是偶然。

法国和义大利可以成为时尚设计的大本营,为什幺?去逛逛他们最普通的市镇村落,最平凡的街道小巷,就会知道我们差在哪里。

去故宫或两厅院,不是坏事,但是也并非必要。

如果我们逼高中生一年去一次美术馆、音乐厅,却认为将他们沉浸在僵化和丑陋的环境中没有关係,是不是很奇怪?高中该教的美,应该是能在厕所看到,在客厅摸到,充盈在教室,瀰漫在街道。

庄子说,道在屎溺。我想和教育部长和立法委员说:美该在厕所。

(本文已在醒报专栏刊载,并授权其他学与业小栈合作之网路媒体引用转录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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